888大发_杂谈_888大发

888大发: 888大发

杂谈 888大发

  劝学

  【作者】荀子 【朝代】先秦

  君子曰: 学不可以已。

  青, 取之于蓝, 而青于蓝; 冰, 水为之, 而寒于水。 木直中绳, 輮以为轮, 其曲中规。 虽有槁暴, 不复挺者, 輮使之然也。 故木受绳则直, 金就砺则利, 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, 则知明而行无过矣。

  故不登高山, 不知天之高也; 不临深溪, 不知地之厚也; 不闻先王之遗言, 不知学问之大也。 干、 越、夷、 貉之子, 生而同声, 长而异俗, 教使之然也。 诗曰: “嗟尔君子, 无恒安息。 靖共尔位, 好是正直。 神之听之, 介尔景福。” 神莫大于化道, 福莫长于无祸。(此段教材无)

  吾尝终日而思矣, 不如须臾之所学也; 吾尝跂而望矣, 不如登高之博见也。 登高而招, 臂非加长也, 而见者远; 顺风而呼, 声非加疾也, 而闻者彰。 假舆马者, 非利足也, 而致千里; 假舟楫者, 非能水也,而绝江河。 君子性非异也, 善假于物也。

  南方有鸟焉, 名曰蒙鸠, 以羽为巢, 而编之以发, 系之苇苕, 风至苕折, 卵破子死。 巢非不完也, 所系者然也。 西方有木焉, 名曰射干, 茎长四寸, 生于高山之上, 而临百仞之渊, 木茎非能长也, 所立者然也。 蓬生麻中, 不扶而直; 白沙在涅, 与之俱黑。 兰槐之根是为芷, 其渐之滫, 君子不近, 庶人不服。其质非不美也, 所渐者然也。 故君子居必择乡, 游必就士, 所以防邪辟而近中正也。

  物类之起, 必有所始。 荣辱之来, 必象其德。 肉腐出虫, 鱼枯生蠹。 怠慢忘身, 祸灾乃作。 强自取柱,柔自取束。 邪秽在身, 怨之所构。 施薪若一, 火就燥也, 平地若一, 水就湿也。 草木畴生, 禽兽群焉,物各从其类也。 是故质的张, 而弓矢至焉; 林木茂, 而斧斤至焉; 树成荫, 而众鸟息焉。 醯酸, 而蚋聚焉。 故言有招祸也, 行有招辱也, 君子慎其所立乎!(此段教材无)

  积土成山, 风雨兴焉; 积水成渊, 蛟龙生焉; 积善成德, 而神明自得, 圣心备焉。 故不积跬步, 无以至千里; 不积小流, 无以成江海。 骐骥一跃, 不能十步; 驽马十驾, 功在不舍。 锲而舍之, 朽木不折;锲而不舍, 金石可镂。 蚓无爪牙之利, 筋骨之强, 上食埃土, 下饮黄泉, 用心一也。 蟹六跪而二螯, 非蛇鳝之穴无可寄托者, 用心躁也。

  是故无冥冥之志者, 无昭昭之明; 无惛惛之事者, 无赫赫之功。 行衢道者不至, 事两君者不容。 目不能两视而明, 耳不能两听而聪。 螣蛇无足而飞, 鼫鼠五技而穷。 《诗》曰: “尸鸠在桑, 其子七兮。 淑人君子, 其仪一兮。 其仪一兮, 心如结兮!” 故君子结于一也。

  昔者瓠巴鼓瑟, 而流鱼出听; 伯牙鼓琴, 而六马仰秣。 故声无小而不闻, 行无隐而不形 。玉在山而草润, 渊生珠而崖不枯。 为善不积邪? 安有不闻者乎?

  学恶乎始? 恶乎终? 曰: 其数则始乎诵经, 终乎读礼; 其义则始乎为士, 终乎为圣人, 真积力久则入,学至乎没而后止也。 故学数有终, 若其义则不可须臾舍也。 为之, 人也; 舍 之, 禽兽也。 故书者, 政事之纪也; 诗者, 中声之所止也; 礼者, 法之大分, 类之纲纪也。 故学至乎礼而止矣。 夫是之谓道德之极。 礼之敬文也, 乐之中和也, 诗书之博也, 春秋之微 也, 在天地之间者毕矣。 君子之学也, 入乎耳,着乎心, 布乎四体, 形乎动静。 端而言, 蝡而动, 一可以为法则。 小人之学也, 入乎耳, 出乎口; 口耳之间, 则四寸耳, 曷足以美七尺之躯哉! 古之学者为己, 今之学者为人。 君子之学也, 以美其身; 小人之学也, 以为禽犊。 故不问而告谓之傲, 问一而告二谓之囋。 傲、 非也, 囋、 非也; 君子如向矣。

  学莫便乎近其人。 礼乐法而不说, 诗书故而不切, 春秋约而不速。 方其人之习君子之说, 则尊以遍矣,周于世矣。 故曰: 学莫便乎近其人。

  学之经莫速乎好其人, 隆礼次之。 上不能好其人, 下不能隆礼, 安特将学杂识志, 顺诗书而已耳。 则末世穷年, 不免为陋儒而已。 将原先王, 本仁义, 则礼正其经纬蹊径也。 若挈裘领, 诎五指而顿之, 顺者不可胜数也。 不道礼宪, 以诗书为之, 譬之犹以指测河也, 以戈舂黍也, 以锥餐壶也, 不可以得之矣。故隆礼, 虽未明, 法士也; 不隆礼, 虽察辩, 散儒也。

  问楛者, 勿告也; 告楛者, 勿问也; 说楛者, 勿听也。 有争气者, 勿与辩也。 故必由其道至, 然后接之; 非其道则避之。 故礼恭, 而后可与言道之方; 辞顺, 而后可与言道之理; 色从而后可与言道之致。故未可与言而言, 谓之傲; 可与言而不言, 谓之隐; 不观气色而言, 谓瞽。 故君子不傲、 不隐、 不瞽,谨顺其身。 诗曰: “匪交匪舒, 天子所予。” 此之谓也。

  百发失一, 不足谓善射; 千里蹞步不至, 不足谓善御; 伦类不通, 仁义不一, 不足谓善学。 学也者, 固学一之也。 一出焉, 一入焉, 涂巷之人也; 其善者少, 不善者多, 桀纣盗跖也; 全之尽之, 然后学者也。

  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之不足以为美也, 故诵数以贯之, 思索以通之, 为其人以处之, 除其害者以持养之。 使目非是无欲见也, 使耳非是无欲闻也, 使口非是无欲言也, 使心非是无欲虑也。 及至其致好之也, 目好之五色, 耳好之五声, 口好之五味, 心利之有天下。 是故权利不能倾也, 群众不能移也, 天下不能荡也。生乎由是, 死乎由是, 夫是之谓德操。 德操然后能定, 能定然后能应。 能定能应, 夫是之谓成人。 天见其明, 地见其光, 君子贵其全也。

  【译】

  君子说:学习不可以停止的。

  譬如靛青这种染料是从蓝草里提取的,然而却比蓝草的颜色更青;冰块是冷水凝结而成的,然而却比水更寒冷。木材笔直,合乎墨线,但是(用火萃取)使它弯曲成车轮,(那么)木材的弯度(就)合乎(圆到)如圆规画的一般的标准了,即使又晒干了,(木材)也不会再挺直,用火萃取使它成为这样的。所以木材经墨线比量过就变得笔直,金属制的刀剑拿到磨刀石上去磨就能变得锋利,君子广博地学习,并且每天检验反省自己,那么他就会智慧明理并且行为没有过错了。

  因此,不登上高山,就不知天多么高;不面临深涧,就不知道地多么厚;不懂得先代帝王的遗教,就不知道学问的博大。干越夷貉之人,刚生下来啼哭的声音是一样的,而长大后风俗习性却不相同,这是教育使之如此。《诗经》上说:“你这个君子啊,不要总是贪图安逸。恭谨对待你的本职,爱好正直的德行。神明听到这一切,就会赐给你洪福 祥瑞。”精神修养没有比受道德熏陶感染更大了,福分没有比无灾无祸更长远了。

  我曾经一天到晚地冥思苦想,(却)比不上片刻学到的知识(收获大);我曾经踮起脚向远处望,(却)不如登到高处见得广。登到高处招手,手臂并没有加长,可是远处的人却能看见;顺着风喊,声音并没有加大,可是听的人却能听得很清楚。借助车马的人,并不是脚走得快,却可以达到千里之外,借助舟船的人,并不善于游泳,却可以横渡长江黄河。君子的资质秉性跟一般人没什么不同,(只是君子)善于借助外物罢了。

  南方有一种叫“蒙鸠”的鸟,用羽毛作窝,还用毛发把窝编结起来,把窝系在嫩芦苇的花穗上,风一吹苇穗折断,鸟窝就坠落了,鸟蛋全部摔烂。不是窝没编好,而是不该系在芦苇上面。西方有种叫“射干”的草,只有四寸高,却能俯瞰百里之遥,不是草能长高,而是因为它长在了高山之巅。蓬草长在麻地里,不用扶持也能挺立住,白沙混进了黑土里,就再不能变白了,兰槐的根叫香艾,一但浸入臭水里,君子下人都会避之不及,不是艾本身不香,而是被浸泡臭了。所以君子居住要选择好的环境,交友要选择有道德的人,才能够防微杜渐保其中庸正直。

  事情的发生都是有起因的,荣辱的降临也与德行相应。肉腐了生蛆,鱼枯死了生虫,懈怠疏忽忘记了做人准则就会招祸。太坚硬物体易断裂,太柔弱了又易被束缚,与人不善会惹来怨恨,干柴易燃,低洼易湿,草木丛生,野兽成群,万物皆以类聚。所以靶子设置好了就会射来弓箭,树长成了森林就会引来斧头砍伐,树林繁茂荫凉众鸟就会来投宿,醋变酸了就会惹来蚊虫,所以言语可能招祸,行为可能受辱,君子为人处世不能不保持谨慎。

  堆积土石成了高山,风雨就从这里兴起了;汇积水流成为深渊,蛟龙就从这里产生了;积累善行养成高尚的品德,自然会心智澄明,也就具有了圣人的精神境界。所以不积累一步半步的行程,就没有办法达到千里之远;不积累细小的流水,就没有办法汇成江河大海。骏马一跨跃,也不足十步远;劣马拉车走十天,(也能到达,)它的成绩来源于走个不停。(如果)刻几下就停下来了,(那么)腐烂的木头也刻不断。(如果)不停地刻下去,(那么)金石也能雕刻成功。蚯蚓没有锐利的爪子和牙齿,强健的筋骨,却能向上吃到泥土,向下可以喝到土壤里的水,这是由于它用心专一啊。螃蟹有六条腿,两个蟹钳,(但是)如果没有蛇、鳝的洞穴它就无处存身,这是因为它用心浮躁啊。

  因此没有刻苦钻研的心志,学习上就不会有显著成绩;没有埋头苦干的实践,事业上就不会有巨大成就。在歧路上行走达不到目的地,同时事奉两个君主的人,两方都 不会容忍他。眼睛不能同时看两样东西而看明白,耳朵不能同时听两种声音而听清楚。螣蛇没有脚但能飞,鼫鼠有五种本领却还是没有办法。《诗》上说:“布谷鸟筑巢在桑树上,它的幼鸟儿有七只。善良的君子们,行为要专一不偏邪。行为专一不偏邪,意志才会如磐石坚。”所以君子的意志坚定专一。

  古有瓠巴弹瑟,水中鱼儿也浮出水面倾听,伯牙弹琴,拉车的马会停食仰头而听。所以声音不会因为微弱而不被听见,行为不会因为隐秘而不被发现。宝玉埋在深山,草木就会很润泽,珍珠掉进深渊,崖岸就不会干枯。行善可以积累,哪有积善成德而不被广为传诵的呢?

  学习究竟应从何入手又从何结束呢?答:按其途径而言,应该从诵读《诗》、《书》等经典入手到《礼记》结束;就其意义而言,则从做书生入手到成为圣人结束。真诚力行,这样长期积累,必能深入体会到其中的乐趣,学到死方能后已。所以学习的教程虽有尽头,但进取之愿望却不可以有片刻的懈怠。毕生好学才成其为人,反之又与禽兽何异?《尚书》是政事的记录;《诗经》是心声之归结;《礼记》是法制的前提、各种条例的总纲,所以要学到《礼经》才算结束,才算达到了道德之顶峰。《礼经》敬重礼仪,《乐经》讲述中和之声,《诗经》《尚书》博大广阔,《春秋》微言大义,它们已经将天地间的大学问都囊括其中了。

  君子学习,是听在耳里,记在心里,表现在威仪的举止和符合礼仪的行动上。一举一动,哪怕是极细微的言行,都可以垂范于人。小人学习是从耳听从嘴出,相距不过四寸而已,怎么能够完美他的七尺之躯呢?古人学习是自身道德修养的需求,现在的人学习则只是为了炫耀于人。君子学习是为了完善自我,小人学习是为了卖弄和哗众取宠,将学问当作家禽、小牛之类的礼物去讨人好评。所以,没人求教你而去教导别人叫做浮躁;问一答二的叫啰嗦;浮躁啰嗦都是不对的,君子答问应象空谷回音一般,不多不少、恰到好处。

  学习没有比亲近良师更便捷的了。《礼经》、《乐经》有法度但嫌疏略;《诗经》、《尚书》古朴但不切近现实;《春秋》隐微但不够周详;仿效良师学习君子的学问,既崇高又全面,还可以通达世理。所以说学习没有比亲近良师更便捷的了。

  崇敬良师是最便捷的学习途径,其次就是崇尚礼仪了。若上不崇师,下不尚礼,仅读些杂书,解释一下《诗经》《尚书》之类,那么尽其一生也不过是一介浅陋的书生而已。要穷究圣人的智慧,寻求仁义的根本,从礼法入手才是能够融会贯通的捷径。就像弯曲五指提起皮袍的领子,向下一顿,毛就完全顺了。如果不究礼法,仅凭《诗经》《尚书》去立身行事,就如同用手指测量河水,用戈舂黍米,用锥子到饭壶里取东西吃一样,是办不到的。所以,尊崇礼仪,即使对学问不能透彻明了,不失为有道德有修养之士;不尚礼仪,即使明察善辩,也不过是身心散漫无真实修养的浅陋儒生而已。

  如果有人前来向你请教不合礼法之事,不要回答;前来诉说不合礼法之事,不要去追问;在你面前谈论不合礼法之事,不要去参与;态度野蛮好争意气的,别与他争辩。所以,一定要是合乎礼义之道的,才给予接待;不合乎礼义之道的,就回避他;因此,对于恭敬有礼的人,才可与之谈道的宗旨;对于言辞和顺的人,才可与之谈道的内容;态度诚恳的,才可与之论及道的精深义蕴。所以,跟不可与之交谈的交谈,那叫做浮躁;跟可与交谈的不谈那叫怠慢;不看对方回应而随便谈话的叫盲目。因此,君子不可浮躁,也不可怠慢,更不可盲目,要谨慎地对待每位前来求教的人。《诗经》说:“不浮躁不怠慢才是天子所赞许的。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
  射出的百支箭中有一支不中靶,就不能算是善射;驾驭车马行千里的路程,只差半步而没能走完,这也不能算是善驾;对伦理规范不能融会贯通、对仁义之道不能坚守如一,当然也不能算是善学。学习本是件很需要专心志致的事情,学一阵又停一阵那是市井中的普通人。好的行为少而坏的行为多,桀、纣、拓就是那样的人。能够全面彻底地把握所学的知识,才算得上是个学者。

  君子知道学得不全不精就不算是完美,所以诵读群书以求融会贯通,用思考和探索去理解,效仿良师益友来实践,去掉自己错误的习惯性情来保持养护。使眼不是正确的就不想看、耳不是正确的就不想听,嘴不是正确的就不想说,心不是正确的就不愿去思虑。等达到完全醉心于学习的理想境地,就如同眼好五色,耳好五声,嘴好五味那样,心里贪图拥有天下一样。如果做到了这般地步,那么,在权利私欲面前就不会有邪念,人多势众也不会屈服的,天下万物都不能动摇信念。活着是如此,到死也不变。这就叫做有德行、有操守。有德行和操守,才能做到坚定不移,有坚定不移然后才有随机应对。能做到坚定不移和随机应对,那就是成熟完美的人了。到那时天显现出它的光明,大地显现出它的广阔,君子的可贵则在于他德行的完美无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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